第65章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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蕭元的功夫是暗中學的,外人一概無知,相反他常用裝病這招躲清閑,在朝臣們眼裏就是個體弱多病的王爺,這樣的王爺派去戰場,能震什麽士氣?
蕭元人在西安,不知安排他領兵是父皇自己的主意,還是沈皇後撺掇的,他只知道,他在戰場上立了功勞,功勞最終會落在沈捷父子身上,他若吃了敗仗,罪名非他莫屬。
這些他都不在意,但這道聖旨打亂了他娶她的計劃。
“瀾音,還記得我那個朋友嗎?”蕭元握住小姑娘的手,低頭問道。
謝瀾音只聽他提起過一位朋友,心中一緊,擔憂道:“是不是嚴姨娘出事了?”那樣可憐的女人,她真心希望她脫離苦海後能安生度日。
蕭元搖搖頭,神色卻依然凝重,“不是,她已經搬到了別的地方,那裏沒有人認識她,她過得很好,但我那位朋友的母親病重,可能沒有多少時日了。瀾音,我娘早逝,他母親一直将我當親兒子看待,逢年過節都會送東西給我,現在她出事,我于情于理都該回去看看。所以,我想先回洛陽一趟,這一去不知确切歸期,但你放心,我會盡早趕回來娶你。”
他先去邊疆,父皇派他去濫竽充數,只要戰事在沈捷父子掌控內,他也不必做什麽,謝徽一回來,他便馬上裝病趕回西安城娶她,兩不耽誤。若沈捷回來的晚,他就在邊疆多待一陣子,專心留意戰事。
他突然要回洛陽,謝瀾音很是不舍,慢慢坐了起來,注視着他眼睛問道:“那你何時動身?”
蕭元攥了攥她手,聲音低了下去,“明早。”
這麽快……
謝瀾音低下頭,過了會兒才盡量不在意地擡起頭,柔聲囑咐道:“那你路上小心,伯母待你好,你也不必急着回來,多在那邊照顧照顧她。”
再舍不得,那也是他重要的長輩,生離死別的關頭,不去看看怎麽行。
小姑娘心地善良善解人意,蕭元心軟地一塌糊塗,伸手就将她抱到了懷裏。
謝瀾音靠在他胸口,聞着他身上熟悉的淡淡竹香,眼簾一眨,無聲地落了淚。
父親長姐還沒有消息,如今他也要走了。
心裏難過,沒聽見他喊她,蕭元察覺到不對,扶着她肩膀看,見她真的哭了,他心疼又愧疚,擡手要幫她擦淚,只是看着她霧茫茫楚楚可憐的眼睛,他改成扶住她腦袋,要去親她。
謝瀾音怔怔地看着他靠近,卻在他快碰上的時候避開了,低頭道:“你走吧。”
蕭元動作一頓,仔細看她兩眼,小心翼翼地問,“生氣了?”
謝瀾音不舍歸不舍,還不至于為這種事情生氣,一邊擦擦眼睛,另一手撥弄他腰間玉佩道:“沒有,就是,怕你亂來。”
與他親了好幾次了,親着親着就能感覺到他的變化,或是呼吸重了,或是力道重了,像是謙謙君子突然變成了霸道纨绔,從很多細微之處都能發現。以前兩人中間有窗戶阻隔,她能及時躲開,現在在床上,她怕他像在骊山那次收不住。
蕭元沒想亂來,就想親親她,現在她這樣說了,他不好再繼續,掩飾般摸了摸她腦袋。腰間玉佩被她扯了下,蕭元想到什麽,從懷裏将母親留給他的麒麟玉佩拿了出來,珍重端詳片刻,交到了她手裏。
“瀾音,這是我娘留給我的玉佩,也是我外祖母家傳女不傳男的寶貝,現在我交給你保管,将來咱們生了女兒,你再傳給她。”額頭貼着她額頭,蕭元低低地道,語氣溫柔又鄭重。
觸手細膩的玉佩還帶着他的體溫,與他低沉好聽的聲音一起熏熱了她的臉,還沒成親就想女兒了,謝瀾音羞得将玉佩往他手裏塞,腦袋垂得更低,“我不要……”
等嫁給他了,再收也不遲。
“瀾音聽話,你不要,我怕你趁我回來前跑了。”蕭元堅持要給她,她不接,他直接往她頭上套。謝瀾音其實是想要的,這會兒就羞答答低着頭讓他戴。蕭元幫她将後面的長發弄出去時,聞到她身上清幽的女兒香,他看着昏暗珠光下她美玉般瑩潤的脖頸,難以自控,将唇印了上去。
謝瀾音輕輕一顫,本能地要躲,蕭元立即将她抱住,怕她拒絕,先堵住了她唇。
夜深人靜,又是離別時分,他忍不住想要更多。
小姑娘呢,心中不舍,再聽他一聲一聲連續不斷的啞聲相求,攔着他手的力氣便越來越弱。
得了默許,蕭元小心地将手挪到了她衣襟上,她睡衣上繡着牡丹花,他慢慢感受那牡丹花刺繡的紋絡,她如被風吹拂,不停地顫,額頭緊緊抵着他肩膀,直到他開始用力碾那朵牡丹刺繡,她終于慌了,緊緊抱住他手,“夠了……”
“瀾音……”蕭元舍不得移開手,湊到她耳邊求道。
謝瀾音連連搖頭,身上沒力氣,推不開他,她急得要哭了,“你……”
蕭元聽出了她的哭腔,怕過猶不及,及時松開手,緊緊将她往懷裏按,“真想帶你一起走。”
謝瀾音身子一松,乖順地靠着他,等他平複。
臨別在即,這晚蕭元陪她說了許久才離開。
謝瀾音卻睡不着了,握着玉佩輕輕摩挲,一會兒想他何時能從洛陽回來,一會兒想父親長姐。
翌日早上,蕭元又特意過來與蔣氏辭別,蔣氏理解他必須回去的心情,同樣勸他不必着急這邊。送走準女婿,回頭見小女兒神不守舍的,蔣氏也沒有辦法,就引着女兒陪弟弟玩。幸好謝瀾音只是一時不舍,很快又重新振奮了起來,開心地逗弟弟。
九月初八這日,謝瀾橋又往鋪子裏去了兩次,依然沒有廣東的消息。
謝瀾音很失望,但最失望的莫過于蔣氏了,一個是發誓要白頭到老的丈夫,一個是她第一個孩子,哪個出事都無異于從她身上剜肉,夜裏哄了小兒子睡着,蔣氏靠在床頭,對着窗子發呆,望着望着臉上就落了淚。
是不是她想的太好了?其實丈夫根本沒能醒過來,長女孤身在外,沒有父親庇佑也出了事?
越想越絕望,蔣氏吹了燈,一個人在黑暗裏掩面痛哭。
不知哭了多久,肩上突然多了一雙大手,蔣氏身體一僵,還未轉身,忽聽有人低低地喚她小名。蔣氏難以置信地望向來人,紗帳裏昏暗看不清,他卻又喚了她一聲,蔣氏瞬間淚如泉湧,一頭鑽到了他懷裏,“明堂……”
謝徽緊緊擁着妻子,聲音也不穩,“對不起,我回來晚了,讓你們受委屈了。”
蔣氏搖搖頭,他回來就好,多大的委屈她都不介意了,只要他與女兒……
想到長女,蔣氏慌了,緊張地問他,“瀾亭呢?她怎麽沒與你一起回來?”
“瀾亭沒事,她後日應該能到洛陽了。”謝徽安撫地親親妻子額頭,快速給她解釋,“我們八月底抵達廣州,下船就遇到了父親派去的人,說兵部因為少了一個郎中有些忙不過來,讓我先回京上任,之後再派人來接你們。他這樣說,皇上肯定也是這麽想的,那我再大張旗鼓過來,傳到宮裏皇上肯定不悅,只能偷偷拐過來見你。素英,我馬上就走了,過幾天瀾亭會過來接你們,你們早點進京,別讓我等太久,不過瀾亭過來之前,我們回來的事你誰都不能告訴。”
長女也沒事,蔣氏迅速鎮定了下來,随即就明白了。
短短幾日他們父女倆就從廣東趕到了這邊,肯定是快馬加鞭日夜兼程的,恐怕比她派去傳信的人走的都快,所以她一直都沒等到消息。
“這就走了嗎?”蔣氏抱着丈夫,想跟他多團聚片刻,“你沒吃晚飯吧?我去找點東西給你填填肚子?”
謝徽握住她手,親了親道:“不用了,我是裝病過來的,馬車裏空無一人,耽擱時間越長,瀾亭就越容易露餡兒,必須……”
話沒說完,床裏面突然傳來幼兒抿嘴的聲音,謝徽登時愣在了那裏。
他記起來了,在廣東等他的人說,妻子又生了個兒子。
雖然看不見,但蔣氏想象得出丈夫現在的傻樣,掙開他手,笑着将睡得正香的胖兒子抱了過來,小聲道:“吃飯的功夫沒有,抱抱兒子的時間總有吧?”
“你去點燈。”好久沒有抱這麽小的孩子了,謝徽想走也挪不動腳了,激動地使喚妻子。
蔣氏揉揉眼睛,心滿意足地去點燈。
謝徽冒黑摸兒子的小臉,燈一亮,他眼睛就落在兒子身上了。
他目不轉睛地看兒子,蔣氏目不轉睛地看他,見丈夫黑了瘦了,卻依然俊美不俗,她情不自禁趴到了他背上,唇輕輕地碰他脖子。她真的沒想做什麽,就是太想他,一年的思念,找不到旁的方式傾訴。
妻子軟軟的唇一碰到他,謝徽呼吸就亂了,再喜歡兒子,他更想念妻子,慢慢将兒子放了回去,轉身就抱起妻子朝恭房走去。夫妻倆養育了三個女兒,知道在哪兒辦事最安全。
“不是急着走嗎?”蔣氏貼着他胸口,又緊張又好笑。
謝徽沒有說話,只用行動告訴妻子他有多不想走。
作者有話要說:
秦王爺:我勒個去,岳父您不能搞偷襲啊!
謝徽:你是誰?
秦王爺苦逼地流下兩道面條淚……
半夏小說,快樂很多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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